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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若曦没想到任正源会在大年三十,提出这样的要求,她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。

她很清楚,只要自己现在点点头,马上起身去把招待所的行李提过来,她将立刻从一个边缘的、身败名裂的弃妇,摇身一变成为这座宅子里的女主人,或者说,成为任正源身边最名正言顺的女人。

诱惑太大了,大到让人几乎无法呼吸。

任正源没有催促,他靠在椅背上,手里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小块橘子皮。

那双看透世事人情的眼睛,带着几分长辈的宽和,又透着男人审视女人的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笃定。

他见惯了趋炎附势,也见惯了迫不及待,他在等她的回答。

“任哥,”林若曦终于开了口,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颤抖。

一开口叫出这个称呼,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胸腔里的一股震颤。

她放下酒杯,抬起头,迎上任正源那深不可测的目光。

眼底没有寻常女人的那股子谄媚与迫不及待,反而泛起一层盈盈的水光,透着一股让男人无法抵挡的感激与破碎感。

“您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说我不心动,那是假的。”林若曦咬了咬下唇,坦然地承认了自己内心的贪婪与脆弱,“从江南省一路跌撞着逃到京城,大过年的,连家都不敢回,就是怕被人看不起。”

“您这座宅子,对我来说,就是遮风挡雨的行宫。”

任正源剥橘子的动作顿一顿,将一瓣橘子放进口中,细细咀嚼后,说道:“既然是遮风挡雨的地方,为什么不痛快地点个头?”

“因为我配不上您这份痛快。”林若曦说这话时,眼眶微红,语气却透出一种罕见的坚韧和分寸感。

“任哥,您是什么身份?我林若曦又是什么样的过去?”

“您能在这个大年三十的晚上,把我接到家里,让我不是一个人冷清清地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吃泡面,我已经感激涕零了。”

说到这里,林若曦顿了顿,将餐桌上那盘桂花糯米藕往任正源面前轻轻推了推,动作轻柔贴心极了,“如果您是因为今天过节,看我一个人可怜才动了恻隐之心让我搬过来,那这福分太重,我接不住,以后也会患得患失。”

任正源拿餐巾擦了擦手,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起来。

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,忽然觉得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聪明些。

不急功近利,知道审时度势,更懂得在这种时候以退为进地试探他的底线。

“你想说什么,直说。”任正源的声音沉稳低缓。

林若曦垂下眼帘,声音轻柔了许多,“任哥,我想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,也给您一点时间。”

“这段日子,我住在招待所挺好的,很清静,能让人好好反思自己过去到底犯了多蠢的错。”

“我想先把自己身上的那些脏水、戾气都洗干净了,再干干净净地跨过您这道门槛。”

说到这里,她抬起头,目光中透出无尽的依赖和温婉,继续说道:“大过年的,我就不去折腾那些行李了。”

“这几天春节,如果您不嫌弃我笨手笨脚,我就白天来给您做饭、泡茶,陪您说说话,晚上再回招待所休息。”

“等这年过完了,一切尘埃落定,年后我再搬,您看成吗?”
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。既没有驳了任正源的面子,又展现了极强的自尊和分寸。

最绝的是,那句“这几天春节白天陪您,晚上回去”,像一只看不见的手,在任正源那沉寂已久的心弦上,不轻不重地撩拨了一下。

懂进退、知深浅,最重要的是,她把决定权恭恭敬敬地递回给了任正源,自己却保留了一份让人心生怜惜的楚楚可怜。

任正源静静地看了她足足有十几秒,

就在林若曦被看得手心都冒出冷汗,以为自己玩弄权谋的手段被这位顶级大佬看穿并惹怒他时,任正源突然笑了。

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,带着几分欣赏与纵容的笑意。

“你啊,心思细腻,顾虑也多。”任正源指了指林若曦,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,“好,既然你觉得年后搬踏实,那就年后搬。”

“不过,这几天春节,既然说了来陪我,一天三顿饭,你可一样都不能跑。”

他这话一出,等同于一锤定音,彻底接纳了林若曦的安排。

林若曦悬着心,“咚”的一声落回肚子里,后背全是冷汗。

“任哥放心,只要您不嫌我烦,这几天我就赖在您这儿不走了。”林若曦嫣然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如释重负的娇俏,端起酒杯,主动与任正源碰了一下。

一声清脆的玻璃脆响在客厅里回荡,这顿年夜饭,吃出了前所未有的暧昧与实质性的依靠。

饭后,林若曦以“厨房不用刘妈洗,自己来整理”为由,将任正源推回了客厅看电视,自己则钻进了厨房洗洗刷涮。

水龙头哗啦啦地放着热水,当冷清的厨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,林若曦脸上那股曲意逢迎和温顺的笑容,一点点地收敛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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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双手浸在温暖的洗洁精泡沫里,眼神却出奇地冷静,甚至透出一丝令人心惊的决绝。

她抬起头,透过厨房玻璃的倒影,看着自己那张尚算年轻貌美、却在此刻显得略带沧桑的脸。

脑海中,突然蹦出了房君洁那张曾经总是挂着高傲冷笑的脸庞。

那场震惊江南省的车祸传到京城时,林若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房君洁死了?

堂堂的公司一位老总,曾经还是她林若曦情敌的女人,就那么葬身江底了?

林若曦不知道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时是什么心情,可以说五味杂陈。

但更多的一种情绪,是深深的心悸和对陈默的担忧。

此时的林若曦,忍不住又想到了陈默。

房君洁死了,陈默现在一定很难过吧?

过年这几天,他是一个人在老家,还是孤独地留在竹清县?

“陈默……”林若曦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,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瓷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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