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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找了上海滩的职业杀手,找了流落在外的中统特务。

甚至还联系了几个被梁承烬在天津得罪过的日本浪人。

他要把南京,变成梁承烬的修罗场。

他不需要这些乌合之众真的能杀了梁承身,他只需要把水搅浑。

只要梁承烬在南京遇刺,不管死没死,周佛海的计划就会泡汤。

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,怎么去当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?

日本人也会重新评估梁承烬的价值。

而他李士群则可以安坐上海,隔岸观火。

如果侥幸成功,梁承烬死了,那一了百了。

如果失败也没关系。

负责动手的那些杀手都是他临时找来的,互相之间并不认识。

更不知道幕后主使是他,死无对证。

这是一步险棋,但李士群别无选择。

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。

烟雾缭绕中,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梁承烬倒在血泊中的样子。

“梁承烬,你跟我斗还嫩了点。”

与此同时,南京梁承烬的公馆里,气氛却是一片祥和。

梁承烬正在和季明明下棋。

棋盘上黑白两子,杀得难解难分。

“将军。”

季明明走了一步炮,堵死了梁承烬老帅的所有退路。

梁承烬看了一眼棋盘,笑了笑推倒了自己的棋子。

“我输了。”

“你今天心不在焉。”

季明明一边收拾棋子,一边说。

“从周佛海那里回来,你就一直这样。”

“我在想李士群现在应该在做什么。”

梁承烬靠在沙发上,给自己点了支烟。

“还能做什么?”季明明把棋子收好。

“估计正躲在哪个角落里,气得跳脚吧。”

“他不是会跳脚的人。”梁承烬吐了个烟圈。

“他是一条毒蛇,感觉到威胁的时候他不会叫,只会悄悄地把毒牙亮出来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,他会派人来杀你?”季明明问。

“他一定会。”梁承烬说得斩钉截铁。

“而且会很快,也就这几天的时间吧。”

“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准备?”

季明明的手,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。

那里别着她从不离身的手枪。

“准备?”梁承烬笑了。

“为什么要准备?我们应该开香槟庆祝才对。”

季明明不解地看着他。

“我跟周佛海说,一个月内李士群会亲自来南京求我。”梁承烬弹了弹烟灰。

“那都是扯淡,而且我也等不了那么久。我现在需要一个契机,一个能让我名正言顺去上海的契机。”

他看着季明明,眼神里闪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。

“李士群派来的杀手,就是最好的契机。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,重庆和李士群都想置我于死地,我在南京已经不安全了。”

季明明瞬间明白了。

这是一个局。

一个梁承烬为自己精心设计的,金蝉脱壳的局。

他根本就没想在南京久待。

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,演给周佛海看,演给日本人看。

他真正的第一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上海,只有李士群。

“你就不怕,他派来的人真的能杀了你?”季明明问。

“怕?”

梁承烬掐灭了烟头。

“我怕他们来的人太少,不够我跟日本人要抚恤金。”

他的语气里,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期待。

季明明看着他,忽然觉得李士群这次可能真的要栽了。

她甚至有些同情起那位在上海呼风唤雨的李大汉奸了。

“那我今晚是不是可以睡个好觉了?”

季明明伸了个懒腰,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。

“当然。”

梁承烬站起身走到窗边。

“说不定,明天早上我们就能收到一份来自上海的‘大礼’。”

窗外,夜色渐浓。

几辆陌生的黄包车,和一辆运送蔬菜的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南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