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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温景年想办法救王泽远时,陈默像疯了一样,动用了自己能动用的所有关系,没日没夜地在寻找房君洁的下落。

他不相信那是一场意外,更不相信那个深爱着他、甚至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,就这样凭空消失,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有留下。

出事地点的那段悬崖,他已经去过无数次。警察勘察过,搜救队也下去过,除了那辆烧得只剩下焦黑骨架的汽车,什么都没有。

“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陈默双眼布满血丝,狠狠地说着。

从出事地点回来后,陈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满脑子都是房君洁的一颦一笑,是她为他做的所有,是她看着他时那双充满柔情和爱意的眼眸。

这巨大的悲痛,像一只无形的手,紧紧攥住了陈默的心脏,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。

他陷入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中,拒绝接受任何关于房君洁已经死亡的结论。他甚至觉得,这一定是曾家搞的鬼,是他们把房君洁藏了起来,或者是杀人灭口。

而在省城,正如顾敬兰和常靖国所预料的那样,当他们暗中示意专案组,放松了对王泽远的看管,并隐晦地传递出“案情复杂,王泽远可能只是被利用”的信号后,温景年立刻嗅到了机会。

温景年太清楚在体制内博弈的软肋在哪里,他没有选择强行捞人,而是选择了一条更隐蔽、更让人难以拒绝的路——精神鉴定。

在看守所里的王泽远,这段时间确实被折磨得不轻。

从小娇生惯养的公子哥,哪里受过这种苦?每天的提审、高压的环境、对未来的恐惧,已经让他的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。

温景年的人买通了看守所里的一名内线,悄悄给王泽远递了话。

第二天,王泽远就疯了。

他开始在牢房里大呼小叫,撕扯自己的衣服,把饭菜胡乱涂抹在墙上,甚至用头去撞墙,嘴里不停地喊着“有人要杀我”“我没杀人”“鬼,有鬼在抓我!”

看守所的狱医来检查,王泽远竟然一口咬伤了狱医的手臂,眼神涣散,狂躁不安。

消息很快传到了温景年这里。他立刻动用关系,请来了省内最权威的精神科专家,对王泽远进行会诊。

在各方默契配合下,专家组很快给出了结论:嫌疑人王泽远因遭受巨大心理创伤和高压惊吓,突发严重的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,伴有强烈的被害妄想和自残倾向,已不具备继续关押和审讯的条件,建议立即转入专门的精神病医院进行强制治疗。

这一切进行得顺利得让人不可思议,但也正中了顾敬兰“引蛇出洞”的下层策略。

仅仅两天后,王泽远就被秘密转移到了江南省第三精神病医院——一所隶属于省公安厅,专门收治有精神疾病的犯罪嫌疑人的特殊医院。

虽然这里依然有警察看守,但管理制度和看守所比起来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最重要的是,这里是可以探视的,而且医护人员的运作空间极大。

王泽远转入医院的当晚,王兴安就见到了这个日思夜想的侄子。

在一个单人特护病房里,王兴安看着穿着病号服、眼神虽然还带着些许惊恐,但已经明显恢复清明的王泽远,心疼得老泪纵横。

“泽远,让你受苦了!”王兴安走上前,一把抱住王泽远。

“叔!你终于来救我了!”王泽远紧紧抓着王兴安的衣服,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“叔,我不想回看守所了,那里不是人待的地方,他们每天都逼问我,我快要疯了!”

“不怕了,不怕了。叔叔既然能出来,就一定能保住你。”王兴安拍着王泽远的后背,眼中闪过一丝阴狠,“这笔账,叔叔迟早要跟他们算清楚!”

安抚了好一阵,王泽远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。

“泽远,你听我说。”王兴安压低了声音,脸色变得严肃起来,“你现在只是暂时安全,陈默那个小杂种还在外面疯咬,省纪委那边也没有真正结案。你在这里,必须给我继续装下去!”

“装?”王泽远愣了一下。

“对,装疯卖傻!”王兴安咬牙切齿地说道,“你是精神病人,这是你最好的护身符。只要你病着,他们就没法提审你,更没法判你!温总已经在安排了,你在医院里好好配合医生演戏,一切听指挥。等风头一过,我们会尽快操作,给你办个保外就医,或者直接弄个医学鉴定让你脱罪!”

“我……我明白了,叔。”王泽远连连点头,眼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得意,“陈默那个王八蛋,他也有今天!他那个女友出车祸死了,哈哈,活该!真是报应!”

“哼,连老天都不帮他!”王兴安冷哼一声,“你在里面什么都不要管,医生给你吃什么药你假装吃下,回头吐掉。一旦有外人来查,你就装疯。外面的事,有叔叔和温总替你摆平!这一次,不仅要让你安然无恙,我要让陈默这小子死无葬身之地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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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此时的竹清县,县委大院内。

夜幕降临,沈清霜的办公室里依旧亮着灯。

游佳燕坐在沙发上,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,满脸的愤怒与憋屈。

就在一个小时前,游佳燕得知了王泽远被转移到精神病院的消息,并且听说这是上层默许的结果。

当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,游佳燕觉得自己的信仰都快崩塌了。

房君洁尸骨未寒,陈默像丢了魂一样痛苦不堪,可罪魁祸首之一的王泽远,竟然用“装疯卖傻”这种最拙劣的手段逃脱了牢狱之灾,住进有专人伺候的病房里!

“沈书记,这算什么?这到底算什么!”游佳燕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,“房总死得那么惨,陈默现在的样子您也看到了,他整个人都快垮了!可王泽远呢?就这样被保护起来了?精神病?他要是精神病,我游佳燕的名字倒过来写!这明明就是包庇!是权力的交易!”

沈清霜看着情绪激动的游佳燕,心里同样不好受。她走到游佳燕身边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叹了口气。

“佳燕,你冷静点。”沈清霜的声音有些低沉,“这件事,没有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。”

“还有什么复杂的?不就是曾家施压,上面妥协了吗!”游佳燕擦了一把眼泪,倔强地抬起头,“难怪这几天上面一直压着案子不让深查,原来他们早就想好了退路!我不服!我现在就去找陈默,把这件事告诉他!不能让他一个人蒙在鼓里,像个傻子一样满世界找人,而仇人却在医院里享福!”

说着,游佳燕就要起身往外冲。

“站住!”沈清霜厉声喝道,一把拉住了游佳燕的胳膊。

“佳燕,你不能去!”沈清霜语气严厉,透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,“省里既然下了这种决定,就说明上面的博弈远远比我们看到的复杂。陈默现在是什么状态?他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!你现在去刺激他,以他的性格,不仅不能为房君洁报仇敌,反而会立刻闯出泼天大祸!”

游佳燕愣住了,眼泪往下掉,喃喃地说道:“可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蒙在鼓里,这么折磨自己吗?”

“这正是上面最担心的事情。”沈清霜压低声音,语重心长地说,“顾书记和常省长既然默许了这件事,就一定有他们在高层的考量。上面专门打过招呼,在案件没有彻底明朗之前,必须稳住陈默,千万不能让他意气用事,成为被对手抓住把柄的靶子。你现在去找他,就是在毁了他的政治前途!”

“政治前途?”游佳燕痛苦地摇着头,“如果连自己心爱的人和公道都护不住,还要那政治前途有什么用?他陈默就该受这种憋屈吗?”

沈清霜沉默了。她同样心疼陈默的遭遇,但也深知权力的残酷。在这个节骨眼上,如果处理不当,任何个人的冲动,都可能引发一场无法收场的雪崩。

“佳燕,听我的话,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陈默。”沈清霜严肃地命令道,“陈默现在已经处于失去理智的边缘,如果他知道了王泽远的事,以他的性格,一定会闹出天大的乱子来!到时候不仅会破坏省委的全盘计划,更会把他自己彻底毁掉!你这是在害他!”

面对沈清霜的严厉警告,游佳燕紧紧咬着嘴唇,鲜血都快印出来了。

她知道沈清霜说得对,从大局出发,这个时候陈默确实不宜知道真相。但是,只要一想到陈默那双布满血丝、充满绝望的眼睛,游佳燕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
她一直跟在陈默身边战斗,在她心里,陈默不仅是领导,更像她的亲弟弟。

她受不了这种理智的妥协,更受不了这种冷酷的大局观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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